❈迷雾寻踪❈

购物街上的知名巧克力店里,我和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精致的甜点架和两杯热可可。

窗外是卢卡镇典型的石板街道,店内温暖明亮,空气里弥漫着巧克力和烤蛋糕的甜香。

我叉起一小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,马斯卡彭奶酪的浓郁与咖啡的苦涩在舌尖完美交融,手指饼干的湿润度恰到好处。

我忍不住眯起眼睛,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我:“这个特别好吃,你要尝尝看吗?”

陆沉笑着切下一小块,细细品味,然后点点头。

陆沉:“确实不错。”

他端起茶杯,目光却透过玻璃窗看向街对面。

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车窗贴了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。但我能感觉到,有目光正从那辆车里投向我们。

陆沉:“明明到处都是监视我们的人,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。”

我放下叉子,端起热可可啜了一口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安慰。

其实我的指尖还在微微发凉,胃也因紧张而微微抽搐,但正如陆沉所说——我不能表现出来。

我:“其实还是紧张的……但这段时间和你一起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状况,我已经学会不动声色了。而且,我没想到计划开始之前,我们真的能来这里享用下午茶。”

昨天从丹尼斯的橄榄庄园回来后,我以为陆沉会立刻开始计划,要如何寻找那份账簿。

但他只是让我好好休息,第二天早上,甚至问我想去哪里走走。

陆沉:“我没有把计划排得那么满,毕竟我们是来度假的。我想要满足你对于“假期”的期待。听说这里的莫迪卡古法巧克力很有名,我想和你一起好好享受一下这段时光。”

陆沉的笑容温柔了几分,也让我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
我想起昨天晚上,我们回到酒店后的对话。

我:“丹尼斯夫人的意思是,想要我们找到那份账簿吗?”

我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,陆沉坐在对面,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。

我:“但玛德琳已经离开卢卡镇了,我们要从何找起呢?”

陆沉抬起头,摘了眼镜,用指尖捏了捏鼻梁。

陆沉:“你觉得玛德琳会欺骗我们吗?”

我回想起见到玛德琳时的场景,她当时的表情不似作伪,于是摇了摇头。

我:“我能感觉到她的爱是真的,想要为了孩子活下去的想法也是真的。如果她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账簿,应该会把它交给海门以换取自己和孩子的安全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剑走偏锋。毕竟能够帮助她的人并不一定会出现,不是吗?”

陆沉:“我也是相同的想法。玛德琳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东西,应该只有那条项链和我们给她准备好的行李而已。所以账簿大概率还在卢卡镇的某个地方。”

我:“可她是怎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得到账簿的呢?”

陆沉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垂下眼睫,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。

陆沉:“或许是,小帕西尼“给”她的。只是那时,他的精神状态,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向玛德琳说明当下的状况了。”

接着陆沉的话,我继续往下推理。

我:“后来小帕西尼自杀,玛德琳逃跑的时候就把账簿带了出来……这样的话,账簿应该就在她这段时间去过的某个地方。”

我思考了一下,又补充道。

我:“应该不是赌场。”

陆沉眉毛微挑,似乎对我的推断很感兴趣。

陆沉:“为什么?”

我:“因为玛德琳昨天从赌场出来的时候,穿的不是制服,而是她自己的衣服。那件衣服和她逃跑的时候穿的那件不一样。

“说明她进入赌场之前,应该还去过什么地方。她在那里换了衣服,账簿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落下的。”

陆沉唇角微扬,笑意沉淀为一种真切的赞许。

陆沉:“很精彩的推理,逻辑缜密又富有想象。”

我: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
陆沉:“你本来就很聪明,经验上的帮助只是让你进步得更快了一点。”

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抿了一口茶。

我:“那我们下一步,是要去找玛德琳逃跑途中去过的地方吗?但她肯定不会回海门给自己安排的住所,好像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……”

陆沉:“我们还有一个线索。”

线索……那些零散的碎片在我脑中飞速拼凑,像迷雾骤然被拨开,露出其后清晰的图景。我突然明白了陆沉的意思。

我:“是那辆轿车,玛德琳是开着一辆轿车逃跑的!”

陆沉:“如果我们能赶在帕西尼和海门之前找到那辆轿车,或许也能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份账簿。”

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发现陆沉正看着我,眼神专注。我摸了摸脸,以为沾上了蛋糕屑。

陆沉:“如果你想的话,我们也可以当作账簿不存在,这仅仅是一个属于我们的假期。”

我愣住了,抬起头看他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不是在开玩笑。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,此刻清澈得让我能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
我:“可是丹尼斯夫人拿不到账簿,肯定不会放我们回去的呀?”

陆沉对着我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
陆沉:“这个不用担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
如果我想,我们可以放弃寻找账簿,把这一切都抛开,真正享受这个假期。

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回响。

但玛德琳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——苍白,恐惧,眼神坚定。如果找不到账簿,已经逃离海外的她也有可能被继续追杀。

她为了孩子想要活下去,而我们,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放下了手中的杯子。

我:“我还是想找到账簿。”

陆沉静静地看着我,没有立即回应。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,像是在确认我的决心。片刻后,他终于点了点头。

陆沉:“但我想你知道,你随时都可以改变想法。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。”

我点点头,喉咙有些发紧。因为某种复杂的情感——感动,依赖,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心动。

就在这时,陆沉的手机响了一声,他拿起查看后,微微皱了皱眉。

我:“是周严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
陆沉:“他根据我们提供的外观信息,找到了几辆匹配的轿车。”

我看他的表情有些严肃,一时间冒出了好几种不太好的想法。

我:“是可能性太多了吗?”

陆沉:“恰恰相反。”

陆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,推向我。

只见屏幕上列出了六辆轿车的具体信息和它们目前所在的位置。

我快速浏览了一遍,不由得也皱起了眉头。

六辆轿车的信息十分相似,都是同一款式的黑色轿车,车牌号虽有不同,但都在同一时间段内出现在了卢卡镇。

奇怪的是它们的位置分布——前五辆都停在非常显眼的位置,比如鱼市、商场、旅游街区之类的公共停车场。

只有最后一辆停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,地图上甚至没有标注那条小巷的名字。

我:“如果玛德琳把车停在这么显眼的位置,肯定早就被发现了。”

我的指尖点在最后一辆的信息上,答案呼之欲出。

我:“所以正确答案只能是这一辆?”

说完这句话,我自己都感到不安。

我:“可是……这么容易就找到了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”

陆沉:“确实太容易了,不过我们可以去看看。有时候,假意落入陷阱,是见到幕后主使的捷径。”

就在这时,侍者端上了最后一道甜点——卢卡镇著名的莫迪卡古法巧克力。

巧克力被做成各种精致的形状,盛在白色瓷盘上,旁边点缀着可食用金箔和干玫瑰花瓣。

陆沉递给我一块心形的巧克力,我接过巧克力,看着陆沉也为自己拿起一块。

他将巧克力送到唇边,咬下一小口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他做起来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。

陆沉的嘴唇轻轻触碰深褐色的巧克力,牙齿整齐洁白,咀嚼时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。

然后,他眯起了眼睛,那是品尝到美味时的自然反应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

唇角沾上了一点巧克力屑,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。

我的心跳莫名加快,赶紧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巧克力。浓郁的可可香气在口中炸开,带着微微的辛辣和肉桂的温暖,确实是难得的美味。

我们安静地享用着巧克力,阳光穿透云层,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宁静的一刻如此珍贵,又如此短暂。

按照周严给的信息,我们来到了一个位于卢卡镇边缘的街区。

这里与镇中心截然不同——

建筑更老旧,墙壁上的涂料斑驳脱落,街道狭窄,石板路也不如中心区平整,偶尔能见到裂缝处长出顽强的杂草。

空气中有海水的咸腥味,混杂着远处飘来的油炸食品的香气。

几个老人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晒太阳,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们这两个明显的外来者。

我们按照地图指示往街区深处走去。走着走着,我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欢快的音乐和人们的欢呼声,很热闹的样子。

我:“你听到了吗?”

那音乐带着鲜明的地中海风格,手风琴和曼陀林的旋律交织在一起,节奏轻快。

陆沉:“似乎是卢卡镇的传统舞曲。”

我有点好奇,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陆沉注意到了,停下脚步看向我。

陆沉:“要去看看吗?”

我:“可以吗?”

陆沉:“当然可以,轿车应该就在那附近,顺路去看看吧。”

我们顺着音乐传来的方向走去,穿过几条蜿蜒的小巷,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院子的门前。

院子被低矮的石墙围起,墙头爬满了常春藤,绿色的藤蔓间开着紫色的小花。

越过石墙,能看到里面有许多人正聚在一起,伴着音乐载歌载舞。

他们年龄各异,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也有活力四射的年轻人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。

他们的舞蹈看起来自由随性,又热情奔放——

没有固定的舞步,只是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身体,或者手挽着手旋转,时不时有人即兴加入一段踢踏或拍手。

一种热烈而欢快的氛围在人群中愈演愈烈,音乐声、笑声、拍手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团温暖的火焰,在这条破败街区的小院里熊熊燃烧。

我也被这种气氛感染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在经历了这么多紧张、危险的事情后,这样纯粹而快乐的场景像一股清泉,冲刷着我心中的疲惫和不安。

与陆沉的二人世界总是具有莫名的吸引力。

那种被他注视的感觉,那种在他身边时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烦恼的感觉,一点点侵蚀着我的理智。

我实在无法抵挡这份诱惑。

我:“那就放弃吧。”

眼前的人笑着点了点头,牵起了我放在桌上的手。

在那之后,我们去参加了小镇著名的狂欢节,在热闹的礼炮声中欢笑、拥抱。

不知何时,追踪我们的人也消失了,而这个属于我们的美好的假期,才刚刚开始。

【不必远行】不用思量过多,有他在,就无需担心任何事。

您无法复制此页面的内容

★★★★★

高低节律

物品详情

把回忆做成永生花,永不凋谢,永不背拂。

专属记忆

尝试着在打字机上打出“I LOVE U”,打完后才发现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,微笑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