❈找一家农户沟通❈

我和陆沉决定直接找当地农户沟通购入食材的事情,于是出了门。

一路走过乡间小道,沿途就是农户的院落。透过铁栅栏,我们看到大部分人家的院子里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。

路过一家农户时,我们发现这家院子里有一块鱼塘,水面波光粼粼,偶尔有几条大鱼在水面下打摆游过,激起一片涟漪。

鱼是当地菜系中的重要食材,我和陆沉对视了一眼,默契地走上前去,敲响了这家农户的大门。

不多时,脚步声近,铁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,一名中年农户谨慎地探出头来。我微笑着上前一步。

我:“您好,我们是来这里采风的。您家的鱼养得好像很不错,我们可以支付费用,从您家的鱼塘里钓几条鱼吗?”

农户透过门缝上下打量着我们,眉头逐渐锁紧。

农户:“城里来的?就是万甄老板?”

听到万甄的名字,我愣了一下,立刻意识到昨晚还没来得及解开的误会已经在村里传开了。

陆沉上前一步,诚恳地解释道。

陆沉:“我想这里可能有些误会,我们公司与之前收购土地的那一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没想到听到这些,农户眼中的怀疑并没有丝毫消退。

农户:“行了行了,你们总是花样很多,之前就把我们骗得团团转。”

陆沉:“如果您愿意聊聊,也许我能提供一些解决思路。放心,我们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。”

农户犹豫地打量了一会陆沉,眼中闪过挣扎,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,声音中浸满了疲惫和失望。

农户:“算了,你们城里的老板心眼子太多,我不想再和你们打交道了。”

农户关上了门,铁门发出生涩刺耳的声响,仿佛要把我们隔绝在整个村落之外。

我呆愣在原地,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直到陆沉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陆沉:“我们走吧,没关系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
他牵起我的手,沿着村里的小土路继续前行。我在心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,陆沉或许和我一样,我们因此默契地沉默着。

村民们因冒牌万甄的事不欢迎我们,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变数。

路上偶尔有村民路过,从他们看向我们的眼神就能知道,消息已经在一夜间传遍村落。我们大概很难找到乐意帮忙的人。

这一次特意让陆沉辗转陪我来到乡村,现在却可能无法完成拍摄计划。想到这里,我的心情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难以振作。

我:“最坏的情况,就是拜托农家乐老板去市集上帮忙采购食材了。只不过这样的话,就比开始规划的行程少了很多乐趣呢……”

陆沉停下脚步认真地望着我,轻声笑了笑。

陆沉:“我倒是觉得,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。不过从刚才那位村民的态度来看,之前的事激发了他们的防备心,这才是更关键的。短期内,他们应该很难对我们产生信任。”

陆沉说得没错。看来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,心下不免有些担忧。

陆沉:“但你既然选择拍摄这个主题,自然是想要融入这里的生活,对吗?”

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陆沉看向我的目光笼着一抹柔和。

陆沉:“既然如此,我们不妨继续去做本该做的事。我相信,新的解法会在这过程中慢慢浮出水面的。”

陆沉的话让我心中豁然开朗,我不由得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。

我:“你说得对,既然来到了乡村,就要顺其自然嘛。如果我们也是这里的居民,现在要想获得一些食材,而农田里没有,那就……去山里找找看?

虽然不一定能遇到符合我们预期的食材。但应季山林中的味道,也一定是这片土地的最好代表!”

陆沉点了点头,笑意爬上眉梢眼角。

达成一致后,我们先返回农家乐,为进山做准备。

陆沉准备采摘工具,我整理拍摄设备,有了先前去森林里徒步旅行的经验,这一次算得上轻车熟路。

很快我们就背着背篓、带着口粮出发了。

徒步几里地后,我们来到村南的山脚下,沿着村民们踩出的小路上山。

冬季的山林间土壤湿滑,我们牵着彼此的手小心翼翼地互相扶持着前行。

陆沉走在我前面,不时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或是回头查看我的情况。

而我一边用手机拍摄着周围,一边四处张望,寻找可能的食材。

山间景象寂静而生动,偶尔有高低不同的鸟鸣声从远方传来。拍摄镜头忠实记录下了这令人心旷神怡的一切,以及陆沉专注的身影。

陆沉:“这一片都是竹子,本来应该有冬笋的,但好像已经被采走了。”

我蹲在一株青竹根部,望着松软土壤中的坑洞,仿佛冬笋的鲜味从嘴边溜走,不由得失望地叹了口气。

陆沉听到我的叹息,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,拉起在地上“蘑菇蹲”的我。

陆沉:“小姑娘丧气得好像有些快,我们再找找看。”

又往林子深处摸索了大约半小时,陆沉停下脚步,指向前方。

陆沉:“看,那边好像有一片板栗树。”

我们加快步伐来到树下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枝头。

再朝地上看去,落叶中那些长满毛刺的板栗壳都空了心,显然是被人类或者动物采走了其中的果实。

陆沉:“看来,我们来得晚了一些。在乡村,收获的时机是很重要的。最适宜采摘这些作物的时间是半个月前。”

我失望地在落叶里踢踢踩踩,一颗棕色的圆润果实却在这时出现在叶片之间。

是板栗?我正准备弯腰去捡,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立着一只松鼠,眼睛又圆又黑,直勾勾盯着我的方向。

毛绒绒的小身体一动不动地和我远远对峙着,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仿佛写满了渴望。我被它那过于灵动的表情逗笑了。

我:“陆沉你看,那只松鼠的眼神像不像在说,“明明是我先看见的!””

陆沉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看去,不由得莞尔。

陆沉:“听了你的描述再看,好像连它额头上的白色纹路也在耀武扬威。”

我的心在这可爱的想象中融化了,我蹲下身捡起那枚栗子,轻轻抛到松鼠面前。

我:“好吧好吧,让给你了。”

松鼠两只小爪子瞬间抱紧那只板栗,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草丛中。

我拍拍手起身,一转头却看到陆沉正拈着一朵鲜红的野花。他来到我面前,垂着眼睛把它别在我外套的扣眼里。

陆沉:“我谨代表大山居委会给你颁发一朵小红花,表彰你的礼让美德。”

我:“哇,太光荣了!”

我配合着挺起胸脯做出骄傲的表情,陆沉被我逗笑,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。

我们就这样在山间走了一上午,唯一的收获是一些其貌不扬但可以食用的蘑菇——依然是多亏了陆沉的野外经验。

到达山顶时,尽管双腿有些酸痛,但看到田野交错成片、溪流蜿蜒如银线的宁静景象,这淡淡的疲劳便烟消云散。

我们挑了一个最佳观景位,并肩坐下,拿出农家乐老板为我们准备好的粢饭团。

粢饭团还是温热的,我迫不及待地咬下去,被口中的滋味激发出感叹。

我:“里面的青菜好脆啊,像是刚从地里采来的一样!”

陆沉好奇地扬了扬眉梢,也拿起饭团咬了一口。

陆沉:“的确。蛋黄的味道也很不错。”

我赶忙又咬一口细细品尝,果然,蛋黄的香气格外浓郁,不愧是乡间最天然的味道。

我三下五除二地吃光了手里的饭团,更加坚定决心,一定要用这里的食材亲手制作一餐。

吃完午餐休息片刻后,我们沿着山体另一侧的道路下山。

下山的脚步总是比上山更轻快一些,然而由于缺少收成,心头还是有些空落落的。

突然,走在我前面的陆沉步伐一顿,看向地面。

陆沉:“是山核桃。有很多。”

我顺着望去,一颗颗青绿色的橄榄形果实散落在叶片之间,我将信将疑地上前捡起了一颗,捏了捏,又闻了闻。

我:“这真的是核桃吗?”

陆沉:“嗯,把那层绿色外壳剥掉,你就可以认出它了。”

陆沉从我手中接过那枚核桃,摘下手套剥去了青色外皮。

熟悉的深褐色硬质外壳露了出来,和日常见到的核桃有七分相似。

我:“陆沉百科果然值得信赖。那我们动手捡吧!”

拨开厚厚的枯叶,更多的山核桃显露出绿色的脑袋。我和陆沉挽起袖子,弯腰捡拾起来。

背篓的重量猛涨,我感到脊背上冒出薄汗,却依旧享受着这份充实。

我:“陆沉你说,我们用山核桃做点什么好?剁碎了做甜汤吗?”

陆沉:“嗯,也可以和大米一起蒸熟,或者和蔬菜一起炒制。”

我:“还可以和桂花糖拌在一起,制成糖馅饼!”

想象力轻易地勾起了腹中的馋意,我暗自咽了咽口水,不知不觉加快了捡拾的动作,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些美食早点化为有形。

对了,榨油也是可以的。我曾经听人说起过,映篱村盛产山核桃油,近几年却好像没有人再提了。

我:“榨油的过程应该很有趣,不过那样的话,就需要很多很多山核桃了吧?”

陆沉:“是的。不过今天尽力就好,我们还有很多时间,可以再来一趟。”

很快,我们两人的背篓都被双双盛满,陆沉担心我背得吃力,把我背篓中的许多核桃装进了自己的筐里,装到冒尖才停下。

即便如此,当我背着背篓缓缓起身时,腰间还是一阵酸痛,不得不抓着陆沉的手才稳住身体。

我:“幸好是在下山的时候捡到的,不然可能都没有体力把它们背回去了……”

陆沉见我不停地揉腰,思索了片刻。

陆沉:“要加工处理山核桃,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它们的壳弄碎。一路走来,山上有很多陡坡,不如让它们沿着陡坡自己下去。”

我一怔,随即开心地抚掌。

我:“好主意!恰好我们带了麻袋。”

我和陆沉在不远处找到一处陡坡,取出麻袋把背篓里的核桃装进去,扎紧袋口,推到陡坡的边沿。

我们倒数着321一同发力,山核桃欢快地沿着山坡滚落下去,在麻袋里发出响亮的碰撞声。

最后,我们顺利地在山脚捡到了那沉甸甸的麻袋。

虽然把它搬到路边又花了一些力气,但彼此脸上那缕勾勒着笑纹的汗水悄然定格在记忆中,化作夕阳下最耀眼的宝石。

回到农家乐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农家乐的炊烟在小屋上方袅袅升起。

我们进门时,见老板正在忙着做饭,便走过去帮忙。

一通切切剁剁后,我灵机一动,拾起两颗被切下来的大葱根部,在陆沉面前晃了晃。

我:“我突然想起大葱是可以水培的。我们也自己培养一些作物吧!”

陆沉赞同地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院落。不一会,他拿着一个平底玻璃碗走进来,而另一只手中还握着些别的东西。

陆沉:“花生也可以水培花生芽。要试试看吗?”

我:“是昨天打麻将时赢来的花生?……太好了!”

没想到转眼间又多了两种食材,我们立刻行动起来,照着网上的说明,把葱根和花生处理好,平铺在清水里,再放置在温暖向阳的位置。

想象着它们吸收水分迅速抽芽的样子,我心中泛起一丝期待。

等老板生柴的时候,我和陆沉来到院子里休息。

我因白天的劳作背疼腿酸,坐下时不由得呻吟一声。

陆沉见状,弯腰捧起我的小腿,放在他的膝盖上,温柔地替我揉按。

他的手掌宽厚有力地包裹着我,按压的力度恰到好处,腿部的酸胀感很快就得到舒缓。

我:“以前我不大喜欢机械重复的工作,以为上山采摘可能会有些枯燥的。没想到今天却很不一样。虽然很累,但心里觉得很充实!”

陆沉微笑着抬头看向我,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。

陆沉:“的确。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。”

我:“对吧!看来我们的心态已经融入这里了。不过,虽然我是整件事的牵头人,但是今天做出重要贡献的好像都是你。

采了菌子的是你,发现山核桃的是你,想出办法把山核桃运下山的还是你。……连现在给我解压按摩的人还是你陆沉轻轻摇头,眼角笑意柔和。”

陆沉:“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创意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所以这次拍摄之行,我会把你当做我的老板,任凭你驱策。”

一番安抚的话语,却被陆沉说出了几分宠溺的味道,在我的心底激荡起一片涟漪。

陆沉:“那,明天还要上山采山核桃吗?”

我:“既然你说今天采的分量还不够榨油,那当然要啦。不过,让我们万甄的老板陪我干这些陆沉摇了摇头,嘴角含笑。”

陆沉:“今天我过得很开心。”

也许是因为他也喜爱这种质朴的生活,也许是因为和我一起……望着他的侧脸,我感到相似的情愫正在心间弥漫。

这时,农家乐老板推门而出,招呼我们吃晚饭。

柴火烹饪出的饭菜带着一丝木柴燃烧的独特烟香,每一口都仿佛融入了自然的气息,让人忍不住多添一碗。

第二天一早,我们继续上山摘山核桃。

这天不仅进展得格外顺利,途中还意外发现了野蒜和山胡椒。黄昏时分,我们背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到了农家乐。

接着,我们大摆阵仗,费了不少力气把大锅抬到院子里,准备炼山核桃油。

先将核桃去皮,放在火上烤裂;然后敲碎外壳,用牙签剔出核桃仁,再磨成细细的粉末,放进大锅里加水熬煮。

我和陆沉用木勺不停地搅拌锅里的核桃粉,确保它们不会粘底。第三次加水搅拌时,终于看到黄色的油粒升起,汇集在水面上方。

浓郁的核桃香气充盈了整个院落,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香甜的。

我正沉醉在这样来之不易的香味中,听到农家乐紧闭的铁门传来少许响动。

我朝门外的方向张望了一眼,原来是隔壁那户养的黄狗。大约是顺着香味找到了门外,伸入门缝的黑色鼻头不住扇动着,透露着迫切。

陆沉也注意到了门外发生的这一幕,忍俊不禁,放下木勺前去给小狗开门。

一开门,它便蹦跳着进入院子,围着锅台打转,陆沉用碟子盛出一些核桃渣,放在地上给它吃。

黄狗高兴地摇着尾巴,啪塔啪塔地舔舐起来,模样十分可爱,我也忍不住凑上来,顺势摸了摸它的头顶。

但只来得及嬉戏一小会,我和陆沉就被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唤回了锅边,重新拾起木勺搅拌。

很快,大锅中的水油完全分离,可以盛出来了。我们用勺子小心地取走最上层的油,用漏斗灌入玻璃瓶里。

就这样满头大汗地忙了好一会,我们终于得到了由三麻袋山核桃榨出的、五小瓶珍贵的核桃油。

油的颜色鲜黄透亮,没有一丝杂质,我捧着油瓶反复打量,拍了数不清的照片和视频,心中充满了成就感。

这时,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到农家乐门外。她探头打量着院子里,却不走进来,只是压低声音叫着。

???:“大黄?大黄?”

是黄狗的主人来找狗了吗?我看了眼埋头苦吃的小狗,它似乎也认出了主人,却没有要过去的打算。

女人徘徊在大院门外却迟迟没有进入,面露无奈。我大约猜到她在顾虑什么,拿起一瓶山核桃油,走向门口。

我:“既然大黄喜欢就拿回去吧!只是我们是第一次炼油,不知道味道怎么样。”

她没有伸手接过,而是犹豫地打量了我一会,又看了看我身后的大锅。

???:“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炼出来的吗?”

我:“是呀!采核桃、炼油,都是我们两个做的。”

她微微扬眉,眼中泛起一丝讶异和惊叹。

???:“看这油的颜色,你们做得还真不错。没想到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,还愿意用这么复杂的土法炼核桃油。”

我:“是啊,我们来到这里,就是为了感受原汁原味的乡村生活的。辛苦一点也没关系,只有亲身参与才能体会到乐趣嘛。”

女人将信将疑的眼神掠过我的脸庞,含糊地试探着。

???:“只是来体验的?不是像之前那样……”

她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尴尬,我猜测她想说的是有关那个谣言的事。我正想要解释,陆沉从我身后走过来。

陆沉:“这件事说来话长。我们正打算做晚饭,您要一起来吃点吗?”

???:“我就不了……”

她的语气有些犹豫,似乎对我们仍然心存芥蒂、但不算十分排斥。我看了陆沉一眼,我们好像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,于是我上前一步。

我:“对了,跟您聊了好一会,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!”

娟姐:“我比你年纪大,你叫我娟姐就行。”

我点点头,想到晚饭的事,侧身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蘑菇。

我:“娟姐,我们从山上采了些蘑菇,但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,可以和您请教一下嘛。”

娟姐:“这些菌子一定要炒熟才能吃哦,对了,你们可以试试用山核桃油炸,很好吃的。算了,还是我来教你们吧……”

我一阵欣喜,赶忙请她进来。她拿起蘑菇,挽起袖子走进厨房,为我们传授起当地的做法。

我学着娟姐的样子,将蘑菇一个个裹好面粉,再放入油锅中炸,听着油锅里发出的“滋滋”声,心中满是期待。

出锅后撒上粗盐、孜然和少许辣椒粉,香气扑鼻,充满了山野的风味。

之后陆沉又炒制了几个菜,都端到院子里,三人围坐在桌边,一边聊天一边品尝。

娟姐尝了一口蘑菇,满意地眯起眼,打开了话匣子。

娟姐:“嗯,这油的味道很正,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因为过程太麻烦,现在村里自己做油的人家已经很少了。去年也只有一家人自己榨了油,很快就给大家分光了。”

娟姐为我们分享起在不同季节制作农副产品的经验和诀窍,我和陆沉也听得入神,院中充满了怡然自在的空气。

我:“原来无论是山核桃本身,还是这里的榨油手法,都有这么多讲究。难怪这里的山核桃油味道好!”

多亏了陆沉,我才有机会了解如此丰饶的映篱村。想到这里,我笑着望了他一眼。

我:“看来选在这里拍Vlog,真是选对了。娟姐打趣地看着我们两个,又瞥了一眼院子。”

娟姐:“没想到,你们两个真是来玩的。”

我点点头,诚恳地前倾身子。

我:“大家对我们的公司有些误会,那个来村子里强征土地的公司冒用了我们的名字……”

我将来龙去脉再次说明一番,并在网上查找出资料给她看,作为佐证。一道道证据摆出来,娟姐眼中的困惑渐渐消散。

娟姐:“嗨,原来是这样啊……都是误会一场那侃叔也真是的,听风就是雨,还跟人到处乱说,我都说过他好几回了。”

我:“没关系的,娟姐,谢谢你愿意听我们说这些。”

陆沉:“我已经派人在详细调查这件事了,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

娟姐:“哎呀,那就劳烦你们了。你们别往心里去,大家伙就是对之前的事心有余悸。等明天,我来帮你们向村民们解释!”

我和陆沉精神一振,一同向娟姐道谢。

娟姐带着大黄打算离开时,陆沉和我再次拿起娟姐先前没有接受的核桃油,塞到对方手里。这一次,娟姐终于笑着接过。

娟姐:“对了,你们需不需要玉米?明天是个大晴天,我家打算收玉米,你们可以拿点去吃!”

我和陆沉欣喜地互望一眼,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。

陆沉:“好的,我们也可以帮忙。”

娟姐:“好,那明天一早你们来我家就行!”

我们愉快地告别娟姐,目送她进入隔壁的院门。明明只有一墙之隔,然而直到此刻,我们才感觉到彼此的距离是这么近。

关上农家乐院门,我和陆沉一边收拾着碗筷,一边欣喜地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。

我:“一开始只是抱着“能体验到什么就体验什么”的心情榨油的……没想到山核桃油这么受大家喜爱,还让这里多了一个愿意相信我们的人。”

陆沉:“嗯,娟姐没有拒绝收下我们的油,还主动提出送给我们玉米。看来村长说得没错,以物易物是这里约定俗成的习惯。”

我也想起打麻将时村长说过的话,点了点头。

陆沉:“我们可以找合适的机会,把手头的油都送给村民们,换取更多食材。”

我:“好!”

次日一早,习惯了被公鸡吵醒的陆沉和我,只赖了一会床就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
洗漱后,我抽空去看了看水培的葱和花生,发现花生瓣中间顶出一个白色的小芽,葱也长高了半厘米,立刻和陆沉分享了这个好消息。

吃过早饭,我和陆沉来到邻居娟姐家。一进门,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惹眼的翠绿。

娟姐家的玉米地面积并不算大,一行行玉米秆长得笔直挺拔,叶片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显得格外葱郁。

娟姐为我和陆沉简单介绍了收获玉米的步骤。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玉米从玉米杆上掰下来,丢在地上固定的位置,再装篮送入谷仓。

领好任务,我们三人就一头钻进玉米地,一颗一颗地翻找玉米棒掰下,再堆在地上。

掰完玉米棒后,就是砍玉米杆了。娟姐给了我们镰刀,然后为我们示意动作。

只见她弯下腰,一手抓杆,另一手用镰刀割断玉米杆根部,然后把玉米杆整齐地丢在旁边的地面上。

娟姐:“玉米叶太密了,刚才掰玉米的时候难免会漏掉一些玉米,割杆子的时候要再留意一下。”

我点点头,灵机一动,挪动脚步来到陆沉刚才负责的那个片区。

我:“某位粗心的小熊先生,我要来验收工作咯,看看你究竟落下了多少玉米!”

陆沉:“好,就请你来替我兜底了。刚刚掰玉米的时候,有一只跳来跳去的兔子小姐在分我的心,的确有疏漏的可能。”

我愣了愣,为了掩饰羞赧的神色,索性一头钻进了玉米地。

陆沉从田地的对面进入,我们朝着相对的方向开始割玉米杆。

陆沉其实没有漏掉多少玉米。但每找到一根,我就不由得想起他刚刚的话,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。

我还没走出多远,就看到陆沉在玉米杆中若隐若现,正在迎面走来。也许是因为陆沉手大,干活的速度比我快了不少。

紧接着,他割掉了最后一片挡在我们中间的阻隔,那熟悉的身影在绿意的簇拥中来到我面前时,勾起一阵别样的惊喜和心动。

我丢下镰刀扑上去,一把抱住陆沉,突然很想原地转一个圈。

我:“噢!这里有一只超大的玉米!”

陆沉:“那你有没有准备一个超大的筐来装呢?”

我立即会意地把双臂伸展到极限,做成一个超大的筐,然后用这个怀抱禁锢住了他。

陆沉的体型自然不是我可以轻易摆弄的,但这只大玉米微笑着转动起身体,配合着我完成了这一场天真的庆祝。

收完玉米,吃过娟姐儿子做的午饭,娟姐让我们去谷仓挑选一些饱满的玉米带回去。

我和陆沉来到谷仓,在铺满干草的地面上坐着挑选。正在专心工作时,陆沉忽然看向我的身后,眼中浮现笑意。

我:“嗯?”

话音未落,我的脊背就被用力拱了一下,我吓得直起身子回过头去,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圆润双眼……竟然是一只幼小的奶牛!

我平时很少接触这种生物,一时摸不清它的意图,呆愣在了原地。而它却好像完全不在乎面前的两个人类,霸道地挤进陆沉和我中间。

接着脖子一伸,一口叼住了我手中的玉米叶。

它蠕动着腮帮,小口而快速地啃食起新鲜的叶片。我正恍然大悟,身边也传来一阵轻笑。

陆沉:“原来是来讨食的。你怕它吗?”

我:“刚刚有一点点,但是现在看来,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馋嘴小朋友嘛。”

嘴上说着不怕,其实心里对于该怎样对待它还是有些没底,因此虽然很想摸摸它的皮毛,却迟迟不知该如何下手。

我还在犹豫时,陆沉率先伸出手去,在小牛的脊背上摸了摸,然后对我点了点头,让我宽心。

见小奶牛并不抗拒,我也跟着陆沉在它的皮毛上轻轻抚过——好软!

小奶牛的皮毛温热而柔滑,偶尔能摸到短短的毛刺,却也有一种质朴的亲切感,仿佛大自然的温柔尽在手心流淌。

陆沉的手从小牛的脊背滑到头顶、肚皮,我也跟着陆沉的手一起探索着这份难得一遇的质感。

这时陆沉揉了揉它的耳朵,眼神划过惊喜,示意我也来试试。

我:“哇——”

尖尖的耳朵格外有弹性,可以捏成各种形状。

我和陆沉带着惊喜的战栗,一同轻抚着那一对耳朵。

谁也没有开口,但指尖和指背触碰在一起时,仿佛心意相通,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喜悦。

谷仓的木门吱呀一声,娟姐走了进来,见我们一脸新奇不由得失笑。

娟姐:“我一打开牛栏这小家伙就往外跑,一不留神就没了影,原来是在这里偷吃呢。”

我:“您家还养了奶牛,之前都没有看到牛棚呢。”

娟姐:“是啊,没养太多只,随便养着玩的。哎呀差点忘了,昨晚还想着要让你们尝尝我家产的鲜牛奶呢!”

于是我和陆沉被热情的娟姐拉到田埂上坐下。天气晴好,我们在湛蓝的天空下席地而坐,端着农家粗瓷碗品尝牛奶。

牛奶有种我未曾品尝过的清甜,我赞不绝口。娟姐被夸赞得十分开心,特意装了一大瓶送给我们,让我们带回家喝。

呼吸着夹杂着泥土清香的空气,品尝着最天然的滋味,聊着村里的日常,我渐渐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属于这里了。

时间缓慢流淌着,过了不知多久,一个妇人挎着一篮鸡蛋径直进入了院子。

娟姐迎上去与那个妇人交谈起来,一些“来问你拿玉米了”之类的字眼顺着风飘进我们耳朵。

接着她们又压低声音聊了些什么,时不时看向我和陆沉这边。

我和陆沉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,这时娟姐也招呼我们过去,向我们介绍了这位名为“曼姐”的村民。

我们也借机向曼姐澄清谣言、建立起关系后,我和陆沉向她解释了自己的来意。

陆沉:“我们想用自己做的核桃油和您换取一些食材,不知道是否方便?”

曼姐看向娟姐,彼此都露出了“不出所料”的笑容。

曼姐:“行啊,我家老母鸡下了可多蛋呢,你们到我家拿吧!”

一种被接纳的快乐在心底绽开,我相信这会是个很好的开端。与陆沉视线交汇时,我感受到我们又一次心意相通了。

向娟姐道谢后,我们跟着曼姐去她家里,用核桃油换到了鸡肉和鸡蛋。

曼姐又带我们去她的表哥家换到了鲜笋,回程时还碰巧遇到村长,了解了事情原委的她爽快地送给我们黄花菜和自家制作的腌菜。

就这样,我与陆沉制作核桃油、以物易物的事在村里迅速传开了。

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后,村民们对待我们的态度逐渐转变,我们见到了许多写满欢迎与信任的笑脸。

沿路遇到的乡亲热情地招呼我们去家里做客,送给我们自家的农产品,见我们四只手都拿满了,又开着拖拉机把我们送回农家乐。

在农家乐门口,我们看到一位阿姨等在那里,手中提着一扇排骨和一筐活蹦乱跳的鲜鱼。

我和陆沉刚刚下车她就迎上来,要把这些东西送给我们。我吃了一惊,连连摆手。

我:“阿姨,这太贵重了,我们不能收,而且核桃油也已经送完了……”

阿姨见我不肯收,就把东西塞到陆沉手里,态度异常的坚持。

阿姨:“都是我家老头子之前擅自乱传话,才让你们被大家伙误会。老头子不好意思自己来,就让我来替他把东西交给你。说这是牌桌上答应了你的,你一定要收下。”

原来是侃叔送来的……我想起牌桌上的约定,心中倏地明朗起来。

我:“那就谢谢您,也谢谢侃叔了。”

同时,一个崭新的念头悄然萌生。我下意识看向陆沉,他的笑容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。

我:“明天,我想在农家乐做饭请大家一起来吃,请您一定要带侃叔一起来!”

阿姨:“是吗?那太好了,我回去告诉他,他肯定很高兴!”

阿姨笑着应下来,答应帮我转达给更多乡亲们。送她离开后,我一抬头撞入陆沉盛满温和笑意的眸子,看出他对我的决定早有预料。

我:“虽然之前有些误会,但这里的村民人都很不错呢。今天尤其如此,收获了大家满满的善意。”

陆沉:“我想,你已经找到了回应大家善意的方式。”

我望着自己和陆沉手中的丰盛食材,它来自这座淳朴的村庄,也该回馈给这里淳朴热情的人们。

我:“不过,明天就有的忙了……”

陆沉:“别担心,有我在,我会帮你。”

次日清晨,伴随着公鸡的打鸣声,我和陆沉利落地起床,开始准备宴会需要的食材。

水培的大葱和花生芽都成功长出了两指高,可以食用了,看着这些自己动手种植出的食材,一股充实感涌上心头。

把这几天获得的食材聚集在厨房后,我和陆沉清点了一下,快速决定了今天的食谱——

凉拌花生芽,酒糟鱼,核桃油炸蘑菇,腌菜炒笋,黄花菜烧土鸡,玉米排骨汤,炖奶蛋。

接下来,我和陆沉分工合作,陆沉从剁排骨做起,我则负责清洗和切配其他食材。

案板上刀起刀落,发出清脆的“邦邦”声。我一边细致地清洗着蘑菇,一边抱着难得一见的心情,偷偷打量着陆沉下厨的模样。

挥舞菜刀时,他有一双线条分明的有力大手。

当他放下菜刀细致地剥开冬笋、剥玉米须时,那仿佛又变成一双修长灵巧的手。

我许久才回过神来,上前拨开他的手掌轻轻抚摸,发现他的掌心长了一颗薄茧。我知道,这个位置的茧子是在劈柴时留下的。

我也得意地展示出自己手心相同位置的茧子,与他手心相对,我们之间仿佛又多了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。

我:“其实第一天被拒之门外的时候,你应该就已经想到了很多种解决问题的办法。”

我知道以陆沉的能力,解决这些问题并不难。

我:“但最后,你却选择了最麻烦的那种……”

陆沉笑了笑,十指扣住我的指缝,微凉的指腹细腻地触碰着我的皮肤。

陆沉:“过往我的生活总是步履匆匆,或是被各种跌宕起伏占据。”

陆沉顿了顿,思索片刻后,唇角染上一抹轻笑。

陆沉:“就像是……一幅被各种色块填充的图画。我往往只能记起重大事件,却很少能记起一日三餐吃了些什么。

之后我遇到了你,那些和你一起品尝过的食物在我的记忆里也开始有了名字。”

陆沉的目光在我们紧扣的手掌上逡巡,又落进我的眸子,好像这样就能更近地触碰到这些回忆。

陆沉:“这几天,我与你一起去搜寻、去采摘去制作,和你一起享用每一餐。我不仅能够记得那些画面,还记得每种食材背后的土地、阳光和面孔。”

他的手向下滑动,轻轻抚摸起我掌心的茧子,又顺着我掌心的纹路一点点摹画着。

陆沉:“在生活的浓墨重彩之下,还有更多纹理存在。就像画布,是最接近本质、却也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东西。”

他微敛瞳眸,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什么,眼底映着一片柔软的光,仿佛初雪在暖阳中融化。

陆沉:“在感受到这些纹理的时间里,我好像也会变得不一样。”

一种只有我们彼此了解的言语,好像在这触碰中默默流淌起来。我点了点头,认真地望着他。

我:“我也发掘出了你许多平日容易被忽略的模样。比如愿意放弃最优解、一步一步体验过程的你。

还有无论在大自然还是在人群中,都能与之完美契合的你……陆沉,我好像也触摸到你的纹理了。”

蒸锅发出的沸腾声响将我们的思绪拉回,我们回到柴米油盐的忙碌中,菜肴一道接着一道出锅。

当我们大功告成、推开厨房的门,发现村民们已经悉数前来,热热闹闹地聚在院子里。

农家乐老板、娟姐一家、曼姐一家、村长—家、侃叔一家……熟悉的笑语和暖意,在农舍的白墙黛瓦之中围起一个春日。

我和陆沉一人端着一盘菜肴,迎上那些温暖亲切的面孔,迎上乡间最质朴而又明媚的日光。

我:“开饭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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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低节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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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回忆做成永生花,永不凋谢,永不背拂。

专属记忆

尝试着在打字机上打出“I LOVE U”,打完后才发现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,微笑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