❈前置剧情❈
我和陆沉推着行李走出机场时,弗洛斯特恰好是正午时分。
因为是正午,所以尽管尚处极夜、太阳未从地平线下升起,但仍有一点天光从层云的缺漏中洒落下来。
天空是稀释了冷调的蓝黑,又混杂着一点雾紫、银灰和粉红,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色彩。
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覆着白雪,而更远处,是茫茫冰海与被积雪覆盖的黑色山脊。
洁净冰雪与昏暗极夜交织,像是来到了另一个星球。
我:“哇……陆沉,好神奇啊!”
我兴奋地转头看向陆沉,发现陆沉也正笑着看我。
陆沉:“嗯,这里的风景确实很神奇。”
我:“而且不只是风景!还有此时此刻,你和我就站在这片风景里。毕竟直到昨天,这里对我们来说还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呢。还得是你的行动力和执行力,这简直是个奇迹。”
我朝陆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,而陆沉看了我一会儿,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,让大拇指朝向了我。
陆沉:“那也是你先提出了这个想法,才有了奇迹的可能。”
我:“噢~~~这么说,那我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。”
我正想再说点什么,这时正好一阵风裹挟着雪花扑到我脸上,一时间,睫毛和嘴唇都变得冰凉。
我有些愣住,朦胧的视野中,却看见陆沉又笑了起来。
陆沉:“看来,这片土地很欢迎你。”
一边笑着,陆沉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了那些冰凉,又把我的围巾往上提了提,仔细地系紧。
直到我的大半张脸几乎都被埋在了围巾里、感觉就要无法呼吸的时候,我举起了手表示抗议。
陆沉这才停下了他的动作,笑着轻轻拍了拍我的头。
这时我看到,他的睫毛上也沾了一点飞雪,于是我伸出手摘下他的眼镜,那点雪便瞬间融化在我掌心。
这些落在我们身上的雪似乎比昨天从照片里看到的,要洁白更多。
木屋的壁炉里跳跃着橘黄的火焰,燃烧的木头不时发出噼啪声响,带来一室融融暖意。
苔原镇的旅途已然接近尾声,但假期还剩一段时间。
这段时间里,除去相机店、邮局和跳蚤市场,我们还去了其他不少地方,几乎将镇上以及周边的每一处都走过了。
在光启的时候,似乎总有很多事情正在发生或是即将发生,于是心和时间都变得不自由,要分成许多份,去处理、去担忧。
担忧、不安、繁忙……一天下来唯一的慰藉与温存,是睡眠时的相拥。
但在这里,我们突然拥有了格外充足而自由的时间,彼此一直在彼此身边,什么都不必再牵挂。
我们可以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,什么也不做,只是在结冰的湖边等待吃饱的海豹从冰洞里探出头来。
也可以坐在小镇教堂的长椅上,来回数着玻璃花窗上格子与浮雕的花朵数量。
在小镇和周围都走过一遍后,我们索性懒在了旅馆里。
而此时此刻,我们正翻看房间里的留言簿。
有人只潇洒地留下一句话、有人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页。
有人用速写描绘出了他所见到的苔原,也有人干脆贴了一张拍立得,上面是她灿烂的笑容。
来自世界各地旅者的留言,不同笔迹也不同语言。
有些留言,是我认得的。
我:“哎,这条留言提到了苔原镇上那家鱼排店,说老板有养一只小猫。夸奖它的话,能免费获得一杯热饮……我们那天去的时候,是不是没有看见过?”
陆沉歪歪脑袋,仔细回忆了一番,很快摇了摇头。
陆沉:“看来我们错过了一杯热饮。不过我们去的那天,正好是十八周年店庆。错过了免费的热饮,但没有错过美味的蛋糕。”
听他这么一讲,我不由得回想起了巧克力蛋糕。
四溢的香气,点点头,也不觉得那么可惜了。也有一些留言写得歪歪扭扭,我实在认不出。
陆沉却总能认出大半,再逐字逐句地轻声翻译给我听。
比如此时此刻,他正翻译着一段西班牙语,弯曲的字迹如同在纸上跳舞,可以看出落笔者的好心情。
陆沉:“他说,他是从地球最南端的城市出发,来到了苔原镇。他非常喜欢这里的峡湾与极光,是他人生中见过的最难忘的奇迹。但他的脚步不会在这里停止,他还要去更远的地方,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我:“哇……好有抱负的人!”
陆沉的目光从留言簿转到我脸上,笑了起来。
陆沉:“不过,我们好像也已经在做类似的事了。”
这么一回想,我和陆沉确实已经陆陆续续一起去过世界上的不少地方了。
我们也的确很像一对自由自在,无忧无惧的旅者。
——如果忘掉那些还等着我们去面对处理的事情的话。
不行不行,怎么又去想那些烦心事了。我晃晃头,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留言簿。
除了文字和图片,还有人写下了一段曲谱,作为自己的留言。
陆沉哼出了它的曲调,与冬日的节日有关的一首歌,纯净明朗又略带悲伤,的确很符合这座小镇的气质。
再翻过一页,一张贴在留言簿上的照片迅速抓住了我的注意力。
那是在白昼中迸发的焰火。即便是在一片朗朗晴空与白色冰雪中,仍然可见光与焰绽放出的瞬间光彩。
照片的下面写有拍照者的留言,大意是说他去到了北极圈内的弗洛斯特,见到了太阳节时的
白日焰火,所以拍下了这张照片分享给大家。
再下面又跟了好几位后来者的留言,说他们看到这张照片后也去了那里,除白日焰火之外,弗洛斯特的太阳节还有很多活动,值得一去。
我:“弗洛斯特……”
心里涌上一点好奇。
我:“陆沉,你之前有去过北极圈以内的地方吗?”
陆沉:“去过。但弗洛斯特要比我去过的那些地方,都更北一点。”
我:“更北一点?”
陆沉:“嗯,弗洛斯特是人类最北端的永久定居点。很多人也将它称为人类的世界边缘。因为再往北,就是自然统治的荒原世界了。”
人类世界的边缘……好令人神往的描述啊。
我:“那则留言里提到的太阳节,你有听说过吗?”
陆沉:“应该是弗洛斯特人为了庆祝极夜结束、太阳回归的节日。极地的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庆典。”
我再度看向那张照片,思绪已然不受控地飘向了那个神秘而美丽的所在。
陆沉:“对太阳节很感兴趣?”
我:“嗯!不过更重要的是,你还没去过那里。”
陆沉看着我,难得露出了一丝不解。于是我得意笑了一下,继续解释起来。
我:“这样,等到我们去了之后,那你到达过的最北端的地方就会被“刷新”……变成我们一起去的弗洛斯特。
而且,这还是第一步。还有地球的最南边、最东边、最西边……各种世界之最,都要通通刷新成我们一起的记录。”
一番野心勃勃的豪言壮语。陆沉看着我,认真听着,笑了起来。
陆沉:“那,事不宜迟,明天就去刷新纪录怎么样?”
我:“哎?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陆沉已经拿出手机,点开了订票软件,简要地和我交流了一下航班时间、旅馆的地点。
半小时之后,明天飞往弗洛斯特的机票信息,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。
我低头看完信息,抬头看向陆沉。
陆沉:“有什么我疏忽的地方吗?”
我:“没有……我只是再次见识了你的行动力。以及现在的我们,也太幸福、太自由了吧!想去哪就立刻定机票定住宿,不用去考虑那一天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会议,或是我有没有没画完的稿子……简直有一点……忙里偷闲的不真实感?”
陆沉看着我,眼睛眨了眨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他握着手机的手似乎紧了一紧。
很快,他笑了起来,放下手机,张开手抱住了我。
他的头埋在我的肩上,让我颈侧被发丝擦过的地方微微发痒。耳畔响起他的声音,带着笑意,更多,是几分认真。
陆沉:“但你在这、我在这。我们都在这。所以,这就是真实。”
壁炉火焰劈啪作响,他的呼吸与窗外隐约的风雪声交错……耳边的一切声音都让人宁静,也因此,更像是梦。
于是我情不自禁地用力回抱住他。
就这样,漫长的飞行结束,我们站在了北极圈内的这片土地上。
坐上从机场前往弗洛斯特中心城镇的计程车,路旁的景色也从苍茫不似人间的雪原冰海,渐渐多出了几分烟火气。
暖色灯光驱散了极夜的昏沉,映出雪地间一座座彩色的小屋,远远看去,每一扇亮起的窗户背后,似乎都有着一个温暖的童话世界。
路上行人的脚步也并不急切,显得悠闲又自在
这么一路下来,我注意到,一个由半圆形和直线组合而成的图案经常出现。
一些画在了装饰的彩旗上、一些做成木牌悬挂在门口,还有用的是亮起的灯管做出了大概的样子。
我:“哎,陆沉,你看这个图案,好像到处都是。”
陆沉:“似乎是弗洛斯特太阳节的标志。”
这时,前排的司机热情地介绍了起来。
司机:“没错,那就是太阳节的标志。每个有标志的建筑,里面都会举办和太阳节有关的活动。像刚才,我们经过的一家酒吧,会有太阳节特别调酒和爵士乐队的演出。
前面的邮局,在太阳节期间会有专门纪念太阳节的邮票。要是你们不怕冷,可以慢慢逛,有太阳节标志的小房子就都进去看看,都很有意思。”
我听得期待起来,向司机道过谢后,我转头看向陆沉,发现他也正笑眯眯看着我。
陆沉:“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苦恼,放完行李,要先去哪座小房子里逛逛了。”
我高兴地点了点头,一边注意着窗外,一边和陆沉讨论起来。
很快,计程车穿过弗洛斯特的主干道,停在了我们预订的旅店前。
房间装饰得很温馨,脱下身上的冲锋衣、围巾和手套,我便一身轻松地倒在了沙发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身体放松了,思绪和想象力也跟着飘起来。
我:“陆沉,要不我们先去酒吧。喝得稍微微有一点晕了,就去海钓,嗯……钓到头上雪厚三公分!怎么样?”
陆沉:“好啊。来的路上似乎有看到渔具店。不过怎么忽然想钓鱼了?”
我:“因为感觉这里像是天然保鲜仓,那这里的鱼,应该会很好吃吧……”
陆沉看着我笑,又认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。
我:“或者我们可以去森林探险、找蝴蝶?说不定跟着它们,我们还能去童话世界看看呢。”
陆沉:“嗯……极夜的时候,蝴蝶似乎也会冬眠。不过探险可以试试。我正好也有一些,野外探险求生的经验,能保证我们的安全。”
我就这么想到一出是一出地提议起来,而陆沉一边整理行李,一边耐心又认真地答应下了我每一个放飞想象力的想法。
壁炉里的火焰晃呀晃,将眼前的一切都熏得温暖而静谧,陆沉的笑也是这样温柔,一颗心都在他笑着的目光里飘飘然起来。
渐渐地,思绪开始飘忽远离,视野也跟着朦胧。我打了个哈欠,有些困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,让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。
是陆沉的手机。停下整理行李的动作,他拿过手机,走到了窗边。
陆沉:“是我,怎么了?”
陆沉接起电话,声音不自觉地稍冷了下去,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温柔平静,变成了现在微微皱眉的样子。
听上去,似乎是公司或是血族那边的事情。
看着他打电话的样子,我忽然意识到,似乎此时眼前的陆沉,才是平时更常见到的他。
雷厉风行、杀伐决断的,属于万甄和陆氏的陆沉。
而刚才那个收拾着行李、平静温和的陆沉,是在血族的争权稍告一段落后,才更频繁出现在我眼前的他。
但平静总是短暂,争夺与纷乱才是常驻人间的主题。我们也都知道,今后总还是会有更大的危机和挑战。
“假期”,总是会结束的。
我:“假期,要结束了啊……”
一时间,心情有点复杂。而当我回过神来时,陆沉的电话似乎也已经接近尾声。
陆沉:“……就按照我刚才告诉你的办法去做。至少这段时间,他们没有精力再去琢磨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了。嗯,这段时间我在度假。这些不是太重要,你可以全权负责。”
陆沉挂掉了电话,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原来的温和平静。
他与我对视,眼里映着跃动的焰光,又似乎借此掩去了一点心绪。很快,他笑起来,走到我面前,伸手帮我拂去脸侧滑落的碎发。
陆沉:“累了吗?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会?”
收敛纷乱思绪,我摇了摇头,握住他的手,借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。
我:“那可不行,晚上还可以休息,但弗洛斯特的太阳节不容错过!我们出发吧!”
旅馆就在弗洛斯特中心,因此出门只拐了一个弯,我们就到了弗洛斯特的商业街。
各色店铺出现在我们眼前,每家店面都闪烁着缤纷的彩灯。
灯光连缀,将极夜时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辨认着太阳节的标志,我们先进入了一家咖啡店。
这里的太阳节活动是品咖啡猜产地,只要能猜对三种咖啡的产地,就可以获赠一杯弗洛斯特的特色咖啡。
我看向身边的陆沉,这对他来说,简直就是送分题。
我:“小小咖啡,轻松拿下。”
陆沉:“好,轻松拿下。”
非洲、南美、东亚。不出所料,三题全对。于是我们顺利喝到了店主赠送的、有着“世界最北端风味”的咖啡。
捧起那只印有蓝色飞鸟的咖啡杯,啜饮一口,是熟悉的咖啡香气,隐约还多出了些特殊的冷香,口感似乎也和平常的咖啡不太一样。
刚巧这段时间我正在跟陆沉学习咖啡品鉴,于是我看向他,朝他眨了眨眼,示意他来考考我。
陆沉:“感觉怎么样?”
我:“嗯……有一股冷香,口感好像也不太一样。”
陆沉:“嗯,口感会更顺滑一些。我猜,是这里的咖啡师用了低温火山冷矿泉,为咖啡增添了格外的风味。”
一旁的咖啡师听到我们的对话,笑着认证了陆沉的猜想。
于是我们又收获了一串咖啡豆手链作为隐藏的特别礼物。
从咖啡店出来,我们又走进了一家服装店。因为我有些好奇,服装店会办什么样的太阳节主题活动。
和咖啡店有异曲同工之妙,这里的活动,是闭眼猜布料。
陆沉看向了我,又学着我刚刚在咖啡店时的语调。
陆沉:“区区布料,简单拿下。”
我自信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我:“当然!”
而这次的奖品,是一枚运用勾绒手法制作而成的、通体雪白的微笑北极熊手工胸针。
拿到胸针,我不假思索地转身,将它别在了陆沉胸前。
陆沉:“要送给我吗?”
我:“嗯。毕竟可爱小熊,就得配可爱小熊嘛。”
这么说着,我伸手想要揉揉他的脸,却被他抢先一步抓住了想要“作案”的手,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。
接下来,我们又去酒吧尝了太阳节特调酒、去了纪念品商店,淘到了一枚刚好有我和陆沉名字首字母的印章。
逛着逛着,我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在一座冰屋前停下了。
冰块严丝合缝筑成了冰雪的堡垒,隐约透出屋内橘黄的暖光,冰屋的门口还挂着一串晶莹的风铃,有人出入时,便会落下一点轻快声响。
而冰屋的门上,一个用霓虹灯管拼成的英文单词“future”正闪闪发亮。
未来……心中似有所感,我不由得看向陆沉,而陆沉也看向了我。
陆沉:“要进去看看吗?”
我:“好!”
轻轻推开门,风铃一声轻响,冰屋内部的模样也在这时映入了我们的眼帘。
从桌子沙发到吊灯书架,屋子里几乎所有家具都是由冰块制成的。
地毯上、沙发上,到处都是或摊开一半、或夹着书签的书。我好奇地凑近了些,仔细辨认起来。
我:“星星、命运、灵魂、未来、智慧、占卜……看来,这里应该是一家占卜店。”
不过,我们并非这家店唯一的造访者。
七八个不同性别、不同年纪的人已经在店里排起了队伍。
路人A:“也不知道今年,我们会占出怎样的未来启示啊。”
路人B:“都可以都可以,只要寻找启示的过程不像去年那么艰苦就好了。”
路人A:“确实……我可不想再在极夜里步行三公里去结冰的湖边钓鱼了。”
路人B:“我也不想。”
路人A:“但其实总的来说,去年一年也算应验了那时的启示哎。虽然很辛苦,但至少我们都有所收获。”
顺着队伍看向最前方,是一张冰桌,桌上是一字排开的卡牌,桌后坐着一个穿着弗洛斯特传统服装的人,桌前则坐着一对双胞胎。
双胞胎的其中一位正闭着眼,似乎在选择着什么,两人的手指间还缠绕着一根红线。
我本来就挺好奇,而刚刚排队的两人提到的占卜内容似乎是与“未来启示”有关,就让我更感兴趣了。
我:“陆沉,要不我们也排个队占卜试试?毕竟来都来了……而且有句话讲得也很好,左眼跳财、右眼跳子不语怪力乱神……”
陆沉:“很健康的心态。那就一起试试吧。”
于是我拉着陆沉,排在了队伍的最后。很快,轮到了我们。
巫卜者:“看起来面生,你们是第一次参加吧?我来介绍一下好了。这是弗洛斯特太阳节的传统活动之一——通过占卜,在太阳回归前,去寻找未来的启示。
弗洛斯特人认为,极夜漫长的黑暗会对人们的灵魂产生侵蚀,而支撑人们走下去的是彼此间珍贵的情感。
故而在太阳回归前的一个月里,相互扶持着走过长夜的一对人,会在卡牌的指引下踏上一条追寻未来启示的道路。借助路上的所见所闻回顾过去的长夜、探索即将到来的昼日。”
这么说着,巫卜者将一条长长的红线放在了桌上。
巫卜者:“为了不在极夜中迷失,参与活动的人会在彼此手指上缠绕红线作为牵系。这是一条得到过祝福的红线,因此在羁绊深厚的人心意共通的一瞬间,红线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。不过……”
巫卜者稍作停顿,又开口补充了几句提示。
巫卜者:“不过,并非所有的羁绊都是完美、所有的未来全是光明。过去也有人因失败而就此分开,或是在并不光明的未来中再度迷失。但这也算是弄清了过去、找到了应有的未来吧。怎么样,要参加吗?”
我的第一反应是,想。
当然,我并不担心我和陆沉会因追寻中的失败而分开,只是巫卜者所说的“并非所有的未来全是光明”,实在让我好奇。
在尚且平静的“假期”,我还是难免为未来担忧,如果真的能得到什么启示,不管有没有用,至少也能安心一点……
像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,巫卜者笑了笑,伸手将红线往我和陆沉这边推了推。
巫卜者:“如果你们想参加,就将这条红线绕到彼此的手指上吧。”
我是想的,但陆沉呢?
按照他平时的性格,似乎并不是会在意外面这些所谓启示声音的人。
这么犹豫着,我下意识看向陆沉,他也恰好看向了我。
我:“陆沉,我其实有点好奇未来的启示,不知道你会不会也——”
陆沉:“会,我也想知道关于未来,我们会获得怎样的启示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不会只是看出我想,所以他才这么回答的吧?
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,陆沉已经拿起了那条红线。
一圈又一圈,红线被他认真又仔细地缠绕上了我的手指。
他垂着眼,神情十分专注,很快绕上大半,便又返回指根位置的开头处打了个小小的结,才算完成。
陆沉:“(ID),另一端,就交给你了。”
见陆沉已经动作,我也不再追问或怀疑。我点点头,接过红线的另一端缠在他的手指上,也在相同的位置打了一个同样的结。
看着牵在我和陆沉手指之间的红线,我的心情忐忑也期待,变得复杂起来。
这时,巫卜者的声音响起,我和陆沉的面前也已经排开了五张卡牌。
巫卜者:“接下来,你们需要从这五张牌中选择一张。谁来做这个决定?”
桌子下,陆沉轻轻勾了勾我的小拇指。我心领神会。
我:“我来吧。”
巫卜者:“好。接下来,请将你的注意力,集中在你和你的爱人身上……好了,现在睁开眼,选择一张牌吧。”
现在,该选择哪一张牌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