❈失言之隙❈
我深吸一口气,将茶杯轻轻放回茶托,然后抬起头直视埃琳娜的眼睛。
我:“很抱歉欺骗了您,我和陆沉确实没有结婚。”
露台突然安静下来。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在胸腔里沉重地敲打。
埃琳娜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,但眼神更加专注了。我等待着她的反应,等待着丹尼斯的手下从暗处现身,等待着最坏的结果。
就在这时,一只宽大的手覆上了我的手。
是陆沉,他的手完全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指。
我转头看他,他也正看着我,他眼中是深情,或者……更复杂的情愫。
陆沉:“但在我心中,她就是我认定的、唯一的妻子。即使无法得到家族的祝福,我也会与她完婚。”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陆沉的话语太真挚,有那么一瞬间,我几乎要相信这是真的。
但理智很快回笼——他是在告诉埃琳娜,我们是因为他的家族不允许才无法完婚的。
这个解释不仅合理,还很有戏剧性。
可为什么,我的心跳得这么快?
我看向陆沉,他依旧温柔地看着我,那种深情不似作伪。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安抚,又像在诉说。
这次,埃琳娜的笑意直达眼底。
埃琳娜:“那就提前恭喜你们了。”
我握紧陆沉的手,感觉到他也回握了我。我们的手指交缠,体温相互传递,这个简单的动作突然有了特殊的意义。
我:“谢谢您。”
埃琳娜点点头,她优雅地切下一小块司康饼,涂上奶油和果酱。
埃琳娜:“你们不像那些一见到我就会发抖的人,所以我喜欢你们。但这不代表我能够完全相信你们。”
陆沉:“我理解,但您可以相信利益。我比您和丹尼斯先生,更期望这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。”
埃琳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她将司康饼放回盘子,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。她看向陆沉,眼神锐利如刀。
陆沉:“我看好卢卡镇未来的发展,这一点毫无疑问。但即使得到政府的支持,陆家也并不具备在卢卡镇布局的基础,而丹尼斯先生不同。
“至高会在整个欧洲范围内,包括卢卡镇,有许多与旅游业相关的产业链条。无论作为开发商还是运营商,都有丰富的经验和门路。
“所以对于陆家来说,帮助丹尼斯先生拿下他想要的开发项目……意味着更顺畅的推进过程、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更丰厚的实际利润。这是我仔细权衡利弊后的选择。”
埃琳娜安静地听着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良久,她点了点头。
埃琳娜:“你对局势的判断是正确的。但还有一个潜在风险,你没有考虑到。”
陆沉:“请您指点。”
埃琳娜:“这么多年来,帕西尼和海门一直在争夺卢卡镇港口的控制权,丹尼斯从未插手过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我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个当时就考虑过的可能性
我:“因为局势是可控的?”
埃琳娜:“没错。负责掌管帕西尼家族的港口生意的洛索夫,实际上是至高会的人。所以对于丹尼斯来说,他们对于港口的争夺是在掌控之中的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注视着杯中晃动的茶汤。
埃琳娜:“但现在,他失控了。”
陆沉:“洛索夫背叛了至高会?”
埃琳娜:“我怀疑他串通海门的人,提出了那个计划——让新娘进入帕西尼家,寻找警察局局长和主教的受贿账簿。”
我想起玛德琳苍白的面容,想起她说“我没有找到那份账簿”时的神情。
我:“玛德琳说,她并没有找到那份账簿……”
埃琳娜:“但海门没有这么说过。事实上,他们表现得过于焦急了——焦急到不像是在寻找一个失踪的远房亲戚。”
我愣住了。仔细想想,确实如此。如果海门真的只是要给帕西尼一个交待,何必如此大动干戈?
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得到账簿,又何必在乎和即将倒台的帕西尼家族之间的关系呢?
我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玛德琳欺骗了所有人?”
埃琳娜:“不一定。或许她也并不知情,只是被利用了。但无论如何,这份账簿只要落在海门手里,卢卡镇的平衡就会被打破。政府原本就偏向于支持海门。到时候再要争夺那些开发项目,至高会未必比得过地头蛇。”
她看向陆沉,目光如炬。
埃琳娜:“解决了这件事,我们就可以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了。你觉得呢,陆先生?”
露台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远处的橄榄树林在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茶已经凉了,但没有人伸手去碰茶杯。
陆沉:“我没有意见。”
埃琳娜满意地笑了。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像敬酒一样向我们举杯。
埃琳娜:“祝你们好运,也祝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雨又开始下,细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穹顶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我伸手,在桌下重新握住陆沉的手。他微微一怔,随即更紧地回握。
我们都心知肚明,另一场冒险,就要开始了。
我:“我和陆沉刚刚结婚不久,又时常两地分居……这次度假是我们第一次长时间地和彼此相处。”
埃琳娜的脸上依然挂着客气而礼貌的笑容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失望。
埃琳娜:“其实,想知道陆家家主是否已婚,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。”
我这才发觉自己谎言中的漏洞,刚想解释,就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……
【覆水难收】话一出口便已失控——越想接住,便越狼狈。
